第(3/3)页 那个少女虽表情淡漠,但确实收下了。 她顿了顿,犹豫了片刻,还是没忍住小心探问:“您似乎格外喜欢那个孩子?” 南昭明闻言,轻轻摩挲着手指,像是也有些困惑,沉吟了片刻才微微笑道:“只是觉得,与她莫名投缘。” 可看那孩子的模样,大抵是不会来的,梵妮默默将这句实在的判断咽了回去。 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女,她近来却越发看不懂自己的主人。 当卢修殿下提出在校庆期间解决奥古斯特公爵时,梵妮已经感到极度诧异。 奥古斯特公爵虽然私德糜烂,蠢笨狂妄,但他身后所代表的格伦维尔和哈灵顿两大家族,确实是皇室目前相当有力的支持者。 除掉他,对皇室而言,短期内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,甚至会引发不小的政治地震。 而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皇后殿下在听闻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后,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和劝阻,几乎是立刻就应允了。 “殿下,您回宫之后,格伦维尔和哈灵顿两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梵妮低声提醒道。 南昭明神情温婉,缓声道,“那不是更好?” 梵妮心中一凛,立刻垂下头,不敢再多窥探,恭敬应道:“是。” 皇后的心思,早已不是她能够随意揣测的了。 况且,背叛者与知情不报者的下场历历在目——乔梅,她曾经还算说得上话的同伴,便是最好的、血淋淋的例子。 奥古斯特公爵私生活糜烂,来者不拒,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 之前皇后殿下或许是对身边人管教有所松懈,而梵妮也确实没及时发现乔梅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,居然与公爵私通,还怀上了孩子。 皇后殿下最初得知时,并非没有给过机会。 甚至私下找乔梅谈过,暗示她只需放弃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,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。 可乔梅却被虚荣和妄念冲昏了头脑,竟天真地以为能凭借这个未成形的孩子翻身,甚至威胁要将事情闹大,以期能逼迫公爵给她一个名分。 没办法了。 既然给了生路不要,那就只能走上死路。 于是很快,乔梅就被医院确诊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、发展迅猛的绝症。 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,连检查报告,都是梵妮亲自去把关确认过的,确保万无一失。 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。 只需要巧妙地激发乔梅因绝症和对公爵薄情的怨恨,再无意间让她接触到来源隐秘的毒药渠道就可以了。 乔梅自己会完成剩下的一切。 一阵轻微的嘈杂声,打断了梵妮越来越冷的思绪。 她快步出去查看,片刻后返回,脸上带着一丝无奈,“皇后殿下,是那个名叫白羽芊的学生,她不顾守卫劝阻,想恳请您重新考虑举办皇室交流会的事宜。她说⋯⋯这关乎很多学生的期待。” 南昭明轻轻抿了口茶:“那孩子啊。” 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 第一次见白羽芊时,她便察觉出白羽芊的异样,一种与这个残酷世界格格不入的天真、无知和傲慢。 就和很多很多年前,初来这个陌生世界时的她,一模一样。 将眼前的一切都误认为是某种虚拟的、可以随意操控的游戏场,自认是超脱其上的玩家,高人一等。 带着预知般的优越感,却往往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——身边所处的每一个人,都是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、聪明、狡诈又残忍的人类。 他们会思考,会算计,会背叛,更会⋯⋯吞噬掉那些不识时务的“天真”。 “不必理会。”南昭明的声音温和依旧。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会对陌生人生出无谓同情心的年轻女孩了。 漫长的岁月早已将她打磨得冷硬。 她也没有多余的闲心,更没有那份义务,去对一个自以为是的“同类”施以援手。 即使那个人,从某种荒诞的角度来看,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她的“同类”。 夜色已深,浓稠得化不开。 雨水不知疲倦地持续着,将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之中。 学院的后山处,大片树林在疾风骤雨中无声地战栗,它们低垂着,承受着天空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倾泻。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