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本堂。 这里是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,也是大明未来的心脏。 早课刚开始,书声琅琅。 “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;布衣一怒,流血五步……” 大儒宋濂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,手里拿着戒尺,正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讲着《战国策》里的道理。 他讲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,讲得那叫一个自我陶醉。 底下的皇子们,一个个正襟危坐,哪怕听不懂也得装作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。 除了一个人。 朱樉。 他坐在最后一排,也是最角落的位置。 没拿书,也没看宋濂。 而是拿着一把小刀,在桌子上刻着什么东西。 桌子上已经是坑坑洼洼,全是刀痕。 宋濂早就注意到了这个“刺头”。 这位当朝大儒,虽然也听说过秦王在漠北的那些“丰功伟绩”,但在他眼里,那不过是暴虐无道的杀戮。 是必须用圣人教化来洗涤的罪孽。 “秦王殿下。” 宋濂停下了讲课,板着脸走到了朱樉面前。 戒尺在桌子上重重一敲。 “啪!” “老夫刚才讲的‘仁义礼智信’,不知殿下听进去了几分?” “这桌子乃是公物,殿下如此毁坏,岂非有失皇家体统?” 全堂寂静。 所有的皇子和伴读都把目光投了过来。 太子朱标坐在最前面,眉头微皱,有些担忧地看着二弟。 朱棣则是兴奋地握紧了拳头,恨不得二哥现在就掀桌子。 朱樉慢慢地收起小刀。 抬起头,看着宋濂。 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学生对老师的敬畏。 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冷漠,还有几分……不屑。 “宋夫子。” 朱樉开口了,声音懒洋洋的。 “你讲的那套仁义,俺听不懂。” “俺只知道。” “这桌子是木头做的,木头就是用来砍的,用来烧的。” “至于体统?” 朱樉嗤笑一声。 “俺在漠北啃树皮、喝马血的时候,也没见谁来跟俺讲体统。” 宋濂气得胡子乱颤。 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!” “殿下身为皇子,怎可满口粗鄙之语!” “孔孟之道,乃是治国安邦的根本!” “如今四海升平,正该修文德,施仁政,让百姓休养生息。” “殿下却还在那里说什么砍啊烧啊的,这岂不是要把大明引向暴秦的老路?” “暴秦?” 朱樉站了起来。 他这一站,就像是一座山拔地而起。 那一身虽然没穿甲、但依然掩盖不住的彪悍之气,逼得宋濂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。 “宋夫子。” “你口口声声说暴秦。” “那你知不知道,如果没有那个暴秦,没有那个始皇帝。” “你现在说的,可能还不是汉话。” “你写的,可能还不是汉字。” 第(1/3)页